------江苏省灌南县堆沟化工园非法征地、污染调查纪实 本刊记者 孙茜 土地是农民的衣食父母。世世代代的农民在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上辛勤耕耘，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栖的传统生活，改革开放以后，党的一系列富民、惠民政策出台，越来越多的农民靠自己的勤劳双手走上小康之路，但是在江苏省连云港堆沟化工园区，不仅农民数千亩的承包地被强行租用（其中大部分是基本农田），而且化工园区的化工厂爆炸事故频发，污水和废气排放也严重影响了村民的生活环境。为了维权，村民被逼走上上访之路，但是上访的村民不但问题没有得到解决而且还被拘留和关押。日前，记者到该地做了实地采访。 以租代征数千亩良田 失地农民无生活来源 堆沟化工园全称为江苏省连云港化工产业园区，位于灌南县堆沟镇境内，总体规划面积30平方公里，南靠灌河，北依新沂河，东临黄海，是一家省级化工园区。据当地村民讲，从2003年开始就有化工厂陆续在堆沟镇的大队村、大咀村、黄窑村、东沟村落户，同时，镇政府也开始征用农民的承包地。但是每一次征用农民土地，村民是既没有看到合法的土地征用手续，也没有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更没有得到合理的征地补偿，对不愿意让出土地的村民，镇政府就采取抓人、拘留等强制性的手段让农民让出土地。村里给村民每年每亩地643元的征地补偿款，到目前为止，这4个村三千多亩土地已经被全部征用。失地的村民每年除了微薄的土地租金外，其他没有任何补偿，所征用土地中大部分是基本农田（见图2）。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村民告诉记者，他家4口人，原来有5亩多地，现在全部被强行租用，由于现在物价上涨，微薄的土地租金根本解决不了家的生活问题，现在他们一家4口主要靠他一个人在外面打工维持全家的生活。他说：“我目前打工的收入只能维持家里基本生活，一旦以后我老了，或者家里要是有谁生病了，我们只有等死。因为没有土地，政府也没有给我们搞基本生活保障和医疗保障。我们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经济来源，最终等待我们失地农民的只有贫困和疾病的威胁。” 记者在化工园区的现场看到有少数的厂区的土地用围墙框着，由于长时间没有施工，厂区是一片荒芜（见图3），里面空地杂草长的有半人多高。化工园区数千亩的农田是否经过合法的审批？为什么所征土地支付给农民的土地租金呢？其中所征基本农田是否是经过国务院的审批呢？ 记者来到堆沟镇政府，镇政府的胥书记接待了记者，他说，目前，堆沟化工园区所用土地都经过了合法的审批，但是根据县政府的要求，在农民自愿的情况下，和农民签订了租地协议，每亩土地的租金是735元，这个标准是根据 当地农民的收入情况来定的，记者要求提供所征土地的征用批文，胥书记告诉记者，土地征用批文都有，但是都在园区。他暂时无法提供。 环保部门因监管不力 化工爆炸污染危民生 堆沟化工园区的失地村民不仅土地被强行征用，而且，还要承受化工污染带来的恶劣环境。 当地村民告诉记者，目前化工园区大大小小有化工厂几十家，由于环保部门监管不力，每一年化工园区都有爆炸、中毒等事故频发，每一次都有人员的伤亡。三年前，本地一名37的工人在奥仁达化工厂上班被毒气毒死，家里上有两位年迈的父母，还有一个患癫痫病的妻子和三个未成年的孩子，厂里只给死者家里赔偿了8万块钱就算了结了，可伶这一家人上有老，下有小，今后的生活是无依无靠。海邦化工厂发生爆炸，就像地震一样，距爆炸现场8里外的村民家里的门窗玻璃都被炸毁，每一次事故发生，公安部门都是严格封锁现场，现在化工厂使用的都是外地工人，具体的伤亡情况也不公布，我们也无法得知。在记者采访的前一天夜里，该化工园区又发生了一起中毒事件。 一位姓王的村民说，“化工园区排放的污水由于不能得到有效的治理和排放，长期存放，已经渗透地下，并且造成地下水的污染，致使周围村民没有生活用水。就连我们这里的河流都被污染了，化工厂的污水不经过处理直接的排放到小河里，再由小河流动灌河里，从灌河再排到海里，我们附近的河流里的鱼虾早就绝迹，河水有时候是黑的，有时候是红的，有时候是黄的，不同的化工厂排出的污水颜色也不一样，原来没有化工厂的时候，我们还养一些鸭子、鹅，现在河里的鸭子和鹅根本不能生存。河水和自来水根本不能饮用，我们都是买桶装的纯净水饮用。” 化工园区的污染不只是在水源上，空气的污染也严重的威胁着村民的生命健康。村民告诉记者，“化工厂大多数都是夜里偷偷排放废气，我们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把门窗关严，把头埋进被窝里睡觉，要不，闻到排放的气体我们会喘不过气来，严重点会咳嗽、恶心、呕吐。我们村里的果树都被熏得不长叶子。我们堆沟的青年人每年当兵体检的没有一个是身体合格的，检查都是肝肿大。” 在堆沟化工园区管委会记者见到环保局的潘副局长，潘副局长说，“化工园区要完全没有污染，没有气味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像车辆行驶没有交通事故一样，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管委会的人员都吃住在化工园区，我们饮用的是化工园区的自来水，也经常进行检测的，没有一点问题。” 记者和潘局长一起走进和管委会仅仅一墙之隔的一家小饭店里，记者询问饭店的工作人员，饭店里日常做饭菜用的是否自来水，这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这里的自来水早就不能饮用了，最多只能是洗洗东西，我们吃的都是5元一桶买来的纯净水，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买纯净水吃。” 村民依法维权路茫茫 离乡背井搬迁到他乡 面对大面积的强行征地和严重的环境污染，村民是民怨沸腾，他们多次到相关部门反映情况，要求依法征地，合理补偿，还村民一方明净的水土和空气。但是，却没有人解决村民的实际问题。镇政府的领导甚至对村民说，宁可毒死，也不要穷死。为了摆脱严重的环境污染，村民不得不离乡背井，搬迁到别处。 一位姓张的村民告诉记者，“一些经济状况稍好的村民，为了摆脱环境的污染，到县城里去买房子居住。经济状况一般的村民为了摆脱环境的污染不得不向亲友借钱到新区盖房或买房，经济状况特别差的村民不得不留下，忍受恶劣的环境污染，饮用变味的自来水。今年，镇政府在没有任何合法拆迁手续的情况下，强行拆迁没有搬迁的村民房屋，拆迁补偿的价格只有2-3万元，非常低，拆迁的村民根本不能建不起房也买不起房，强行的搬迁给本来就生活贫困的村民生活是雪上加霜，大部分村民搬迁后都负债。但是，为了逃生，没有办法。” 《基本农田保护法》明确规定基本农田经依法划定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改变或者占用，国家能源、交通、水利、军事设施等重点建设项目选址确实无法避开基本农田保护区，需要占用基本农田，涉及农用地转用或者征用土地的需要占用基本农田，必须经国务院批准。堆沟为什么又会出现千亩基本农田以租代征建设化工园区的行为？环境治理是事关子孙后代的大事，我们的相关部门是如何做好安全和环保工作的呢？化工厂一次次的爆炸、中毒事件的频发是否引起他们的重视呢？人命关天呀，我们的环保部门是如何做好监管工作的呢？农民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上访，难道又有过错吗？难道靠阻拦、关押就能够解决根本问题吗？ 百姓利益无小事，我们希望连云港市委，市政府领导对老百姓反映的问题能够引起足够的重视，认真解决老百姓的实际问题，真正做到情为民所系，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对于此事的处理，我们将会继续予以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