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 今晚泼着月光的路淡淡的如水，树影下斑斑驳驳的是一片片撕碎了的心。 “咣当”！半空中传来这激荡的一响，向上望去，高而冥冥之中只有些星星，细细的瞧，哪一颗都不是我熟悉的，都像是陌生的眼睛放着不屑的光。四周呢？虽不尽黑乎乎，却像是闷罐，一点儿气也不透。那里面装着的该不是一些尸体吧？或者是一些喘着气的尸体吧！风倒是轻轻的吹，比寒温一些，比夏凉一些，是春呢，还是秋，还是另外的一个什么所在？ “还是走脚下的路！” 这路多长啊！奇怪的是这长长的路上竟无别人。这路本也是人走出来的，且是继续让人走的，且确是通向高远的净界的路，如今却无人走！踏踏的声音无一个和着的。清亮是孤独的结果，孤独是清亮的归宿。这长长的路上就不会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吗？油纸伞下的诗人，也不必总在雨巷中徘徊，潦倒尘埃时，这如水的路上一样能做一番沉醉的梦！ “咣当”！又是这激荡的一响，似乎带着些呼唤，恍恍惚惚，不知从何哪儿飘过来。于是，一下子像打翻了一盘枣，四下里都是，也不知刚才的梦是从哪一颗枣上做起。我本愿意这样做着梦把这条路走完，可现在连梦也做不成了，于是又有了怨！ “还是走脚下的路！” “咣当”！又是这激荡的一响，同时送过来清晰的呼声：“复活吧，走复活的路！”“走复活的路”！并不新鲜，古久先生在这条路上挤掉了鞋还没穿上。但我只是一样地在自己的路上做着沉醉的梦！ “咣当”！“哗”――复活的钟声催促着那条路上的人们像潮水一样地向前涌，他们把拳头举的高高，嘴里喷着气拥着这声音向前流去。于是我又有了一些恨！ “还是走脚下的路”！ 脚下“踏踏”的声音孤独的更加清亮，只有胸中“咚咚”的声音相和，但这声音里燃着一团火，把我的身后烙下一个个痕。 抬起头来望星星，还是一样的不熟悉；低下头来看这月光下如水的路，原是一曲不尽的哀歌。 “然而，还是走脚下的路！！” 1980年春